服用阿普挫侖的第一天 是中午 爲了克服上班恐懼癥 在出門前吞下藥
外面又是雷暴 我已經習慣被熱蒸汽包裹的感覺 它讓我覺得溫暖 就像8bit的音樂讓我覺得安全一樣
據說貳零壹貳年時間不再是一條直線 別騙我了 那時我們并不會毀滅 也不會被黑洞吞噬
一小時之後 行動逐漸緩慢 頭腦發沉 但是沒有雜念 我搖搖晃晃 視線呆滯 聽不到自己很響的腳步聲 在樓梯上 通向天臺的那天 也是雨後 我在一條鋼管上來回走 看頭頂污濁的云 突然腳下轟地一聲坍塌
我踩在鬆軟的棉花上 拾起橙色和青色的菌 我的雙腿布滿淤青 後背爬滿白蟻 我突然回光返照 童年的很多細碎涌向心頭 十歲的夏天 我常去花園里逮蜻蜓 裝滿一個塑料袋 然後把它們放飛在家裡的紗窗上 可是翅膀都殘缺不全了 我走路總是看地 希望會撿到些什麽 我們常躲在巨大的水泥管里說話 每天放學都蹦蹦跳跳 去買三毛錢的冰胡 四毛錢的巧克力冰棍或者五毛的義利牌巧克力威化 乖乖很貴要兩塊三裡面送好玩的玩具 那時候牛奶是三毛六 荔枝水是一毛 小賣部有機臺抽卡機 我每次都花一塊錢抽美少女戰士 要是金卡就很興奮 磨砂卡一般 紙卡就很失望了 在轉學的第一天你就要送我禮物 讓我去挑了一張四塊錢的帖畫 帶海綿突起的那種 我想我還留著沒貼呢 我喜歡你送給我的生日卡片 上面有個穿木屐的女孩子 我想那就是我 可是現在 你們都在哪呢
我喜歡一切昆蟲 尤其是綠色的螞蚱 它們有細長的腿 三角腦袋 很柔弱 我把它癢在瓶子里 喂他青草 可幾天就不行了 我養過一隻天牛 可第二天它把紙盒咬碎逃走了 我用各種昆蟲做了一隻鐘錶 綠色的尺蠖是指針 還有很多好看的蛾子
那時候我常和劉瑾一起玩 我們經常到一個奶奶家 她家養了很多貓 劉瑾喜歡抱著貓玩 可是我不敢碰也不敢接近 她家裡掛著耶穌像 她把我們吃剩下的帶魚給貓拌飯吃
暑假的時候 我們去一個昏暗的地下室玩遊戲機 每次爸媽不在家的時候 我都偷偷把遊戲機拿出來玩 然後按原樣收起 成天戰戰兢兢 生怕他們發現 到現在我還是怕我媽突然進我的房間 發現我沒有睡覺
那時候真的很怕 很多事都怕 不敢自己呆在家裡 不敢走夜路 害怕鬼 害怕夜裡的聲響 可是為什麽後來什麽都不怕了呢
小時候最喜歡去陶然亭或者天壇 陶然亭有大小雪山 天壇有樹屋和一個很危險的鏤空的飛機 我每次都去爬那個 需要爬上好幾米高的梯子跪在機翼上慢慢挪動到機艙裡，還好我每次都順利過關
每天放學我都和小夥伴都去學校周圍晃蕩 我們翻墻 上屋頂 鉆防空洞 比賽誰跑得快 周六下午去日壇公園撈魚 我們一口氣喝完一瓶北冰洋汽水 看誰喝得快 那時候剛有和路雪 我最愛吃的是奇彩旋和青檸夾心
我覺得我什麽都沒有忘記 只是不記得……
